《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实施对涉外婚姻案件的影响
作者:陈欢律师

【摘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已于2010年10月28日通过,并将于2011年4月1日起施行。在该法颁布实施之前,我国涉外婚姻家庭案件在法律适用问题上适用的法律主要是我国《民法通则》第八章: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该法实施之后,我国涉外婚姻家庭案件将以该法为基本的依据。因此,该法的实施,对我国涉外婚姻家庭案件的处理具有重大理论和实践意义。本文拟从涉外婚姻的角度,对该法进行探讨和分析。

【关键词】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民法通则 涉外婚姻 涉外离婚 协议离婚 诉讼离婚 离婚 结婚

一、《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与《民法通则》第八章的异同

《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章婚姻家庭一章的第21、22、23、24、25、26、27条共七条均是有关涉外结婚和离婚的规定。其中第21、22条是关于涉外结婚的规定;第23-25条是关于夫妻、家庭人身财产关系的规定;第26、27条是关于涉外离婚的规定。

在我国《民法通则》第八章中,对涉外婚姻的法律规定最直接的其实只有一条,即第147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和外国人结婚适用婚姻缔结地法律,离婚适用受理案件的法院所在地法律。而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8条中规定:“我国法院受理的涉外离婚案件,离婚以及因离婚而引起的财产分割,适用我国法律。认定其婚姻是否有效,适用婚姻缔结地法律。”

比较《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与《民法通则》第八章,可以看出,《民法通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对涉外离婚的问题相对是比较简陋的,而《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更加丰富、完整、系统,两者的区别主要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第一,在法律适用的主体上,《民法通则》仅直接规定我国公民和外国人结婚和离婚的情况,对同一国籍的外国人以及不同国籍的外国人结婚和离婚的情况,没有明确的规定,也就是所谓的主体上不周延。而事实上,随着全球一体化的发展,在我国,涉外婚姻已非常多见,而涉外婚姻家庭案件也越来越多(涉外离婚案件和亲子关系案件是最主要的涉外婚姻家庭案件类型),而我国目前涉外婚姻的立法在法律适用主体上已明显不能满足现实的需要。

《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在主体上采取的是当事人的概念,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是指

由于民事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发生纠纷,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并受法院裁判约束的利害关系人。这样,只要是涉及到涉外婚姻纠纷,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并受法院裁判约束的各种不同国籍的人,都可以成为涉外婚姻纠纷案件的主体。

第二,在法律适用上,《民法通则》对涉外婚姻案件的法律适用采取的大多为单边冲突规范,即直接规定适用内国法或外国法;而《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采取了更多的选择性适用的冲突规范,这种法律适用的方式更加符合目前世界上通行的“促进婚姻有效”、“离婚自由”、“婚姻关系人身性”、“婚姻财产关系契约性”的立法趋势和取向,并且有利于一国法院涉外婚姻的审理和一国法院判决的执行。

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8条虽然规定:“我国法院受理的涉外离婚案件,离婚以及因离婚而引起的财产分割,适用我国法律。”但是,在涉外婚姻案件的处理中,假如说在一起涉外婚姻家庭案件中涉及到夫妻双方的财产在境外的,虽然说根据我国的法律是适用我国的法律进行处理,但是假如根据我国的法律进行处理后,因各国之间对判决的承认和执行的规定不同及双边多边条约的欠缺,我国法院的判决往往难以在国外执行(国外离婚判决中的财产及子女抚养问题通常也较难在我国执行),加之一些其他因素,我国法院对这种涉及到境外财产的案件,往往采取的是对境外财产暂时不处理的方式。这就是单边的冲突规范不符合国际社会的法制现实引起的尴尬。而相反,现今采取的选择适用的冲突规范,在这个问题上,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4条的规定,就可以先由当事人协议选择,若当事人没有选择的,则适用共同经常居住地的法律,若没有共同经常居住地的,还可适用共同国籍国的法律来进行处理。这样,当事人就能在处理这个问题上结合具体情况来选择处理他们问题的法律,并能通过这些法律最终解决他们的问题。

第三,在具体的法律规定上,《民法通则》对涉外婚姻案件的法律适用规定的较为简单,不能区别婚姻中各种问题,而《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更加细致,区分各种情况具体进行规定。

例如说,对结婚的问题,《民法通则》上仅有一个概念,即结婚,但是《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却区分了结婚的条件和结婚的手续两种情况,也就是说将结婚分为结婚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来分别确定需要适用的法律。对夫妻、父母子女的人身财产关系,《民法通则》也是放在离婚中笼统规定,而《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却分为三条,分别规定夫妻人身关系适用的法律,婚姻财产关系适用的法律以及父母子女人身、财产关系适用的法律。对离婚的问题,《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还细分为协议离婚和诉讼离婚两种,而不仅仅如《民法通则》对离婚的方式没有任何区分。

二、《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亮点及其实施后的实践意义

《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在涉外婚姻问题上的亮点,最重要的可以概括为七个字,即注重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论从我国立法还是从国际立法来看,“当事人意思自治”在大多数国家都被看做是《合同法》的立法精神。而在婚姻家庭问题上,因婚姻家庭案件中绝大多数问题均来源于夫妻人身关系,如夫妻财产问题、子女问题等往往是因夫妻人身关系而引起,因此,在婚姻案件的法律适用上,往往将《婚姻法》作为特别法予以特别的对待,而不是完全适用《民法》以及《合同法》的规定中可以由当事人自行约定的方式。

但是,《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在涉外婚姻问题上在两处明确给予当事人协议的权利,第一,在夫妻财产关系问题上,允许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第二,在协议离婚时,允许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

这种立法方式可谓是我国法律对待婚姻家庭问题的新突破。特别是在涉外婚姻案件中,能体现出我国涉外婚姻关系法律适用法的国际化特点。

在现实生活中,涉及到一些跨国婚姻的案件,若当事人希望中国的法律服务者为他们提供一些适用于他们的有关婚姻、财产、子女方面的协议,特别是有关财产方面的协议。中国的法律服务者往往最担心的一个问题是,我们提供的法律服务如果根据中国目前的法律规定是有效的,但是,假如之后发生争议,而最终当事人之间的问题需要根据冲突规则来适用法律,而所适用的法律又不能预先进行约定的话,一旦适用国外法律可能给当事人造成风险。而如今,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后,如是需要协助当事人起草相关协议,则只需在协议中明确发生争议后具体适用的法律,然后,将相关的法律作为协议的附件一并提供给当事人,那么就能够最大程度上保证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对当事人有效性了。

随着婚姻财产契约性理论的进一步发展并更为广泛地为中国及世界的人们所接受,在处理涉外婚姻财产问题上,充分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对夫妻财产问题可约定适用法律的条款将广泛地出现在各种婚姻财产协议中,甚至将作为任何一份完备的婚姻财产协议的必备条款予以运用。而这些就是《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实施给涉外婚姻案件带来的种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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